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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西:奔向稻城 寻找天堂

http://www.si666.com 发布时间:2007-4-4 15:40:33 文章来源:21CN旅游




    腊月三十,早晨起来,除头疼外,身体其它部分没什么不适,看来已适应了这里的高原气候。窗外艳阳高照,晴空万里,大街上没有行人,偶然有一辆摩托车驶过。找了一家食堂吃了豆浆油条,难吃,将就吧。十一时半出发,直奔稻城。刚过理塘便爬上了海拔4300米的砬子神山,灰色的山崖上挂满了彩色的经幡旗,在砬子神庙的门口有一个用几百个牛头堆积起来的牛骷颅堆,好壮观啊!     

    这里的藏民很热情,看见我们就不停地说“扎西得乐”,一路不断。

    路况要比想象的要好的多,笔直的路直通天边,路旁的丘陵上长着苍翠的松柏,河流旁有几户人家,干枯的草原,分散的牛群。

    小付头痛的厉害,说可能不能徒步泸沽湖了,能不能骑马过去?我说没有特出的情况是不行的。一切到今晚再说吧。

    车窗外阳光明媚,紫外线很强,万里晴空,头顶的天空那样远,天边的天空又是那样的近。纯净而温柔,天空纯净的像是眼睛一样清澈,强烈的阳光,温柔的云彩。

    阳光下的高原,像一片金黄色的绒毯。

    车飞驰在去稻城的路上,兰兰的河水在河谷间静静的流淌,波光粼粼,河边有几棵无头柳,看着这些不由得想起这里夏天和秋天的美。这里海拔3900米,比太白山还高。汽车缺氧,上坡时只能用二挡,走了一天没有碰到一辆车,旷野中只有我们这只孤独的来自北方的狼在踽踽独行。

    车子费力地爬上了一个山垭口,这里海拔4200米,翻过山后映进眼帘的是满山坡的圆滚滚的大山头,是冰川遗迹。

    公路边的崖上是数不清的冰瀑,堆砌的冰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和水晶一样,煞是好看。在苍凉中有一群黑色的牦牛在啃食枯草,方显出一点点生机。要不然还以为是置身于月球上呢!

    小蒋不停地长出气,我知道是高山反映,他此时肯定胸闷的很。穿过谷地又上了一座山,背坡里全是雪,海拔4400米。山里静悄悄的,车里没人说话,只有汽车发出的隆隆声在山涧回荡。车继续往上,柏油路泛着刺眼的阳光。深兰色的天空映衬着白雪皑皑的山峦,站在海拔4700米的山坡上,感觉离天更近了,山哑上有一堆尼玛堆和经幡旗在寒风中静静的矗立着。这是天界吗?

    下了山又是一个荒凉的川道,好象是走在了新疆,除了岩石就是红土,石头间长着一蔟蔟低矮的高山杜鹃。在空旷的山野中走着俩位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,苍凉中俩个红点很显眼。不知不觉中又翻了海拔4670米的垭口,这里是银色的世界,白雪皑皑,分不清是南坡北坡了,又是一个梁子,车顺着山脊走,好似走在了戈壁滩上,这里海拔4710米。远处的雪山在兰天下格外刺眼,那座山叫俄初山。

    二点多车进入了谷地,植物慢慢多了起来,山谷、山坡长满了松树,河水顺着山谷蜿蜒至远方。正走着,远远的看见左面的山半腰有一个大寺庙,红顶百墙,层层叠叠,很是壮观。藏区的寺庙都很有规模,依山傍水,僧人很多。车行不久便到了稻城和乡城的差路口,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指向左边,上书“最后的香格里拉——稻城亚丁”。周围有一些藏式建筑,是一个叫桑堆的地方。去稻城的路修好不久,有很多筑路机械堆放在路旁。

    二点四十到稻城。稻城的主街道为南北向,有一百多米长,瓷片建筑和石灰墙建筑混杂一起,不伦不类。政府的一些机构都集中在里,放假没人。墙根下坐了许多蓬头垢面的藏人在晒太阳。我们在路边的菜滩子上买了几个莲花白,准备徒步时候食用。听说去亚丁的路不好走,过路冰很多,给面包车七百元他们也不去。我们在一家四川人开的饭馆吃了饺子,很难吃。稻城海拔3700米,在这个高度能吃上饺子也是很不容易的呢。稻城距亚丁是110公里,3:20出发。

    过了稻城路面变的坑凹不平,全是碎石。右面半山有个寺庙,一字排开有八座白塔。一会儿翻过一座海拔4600米的山梁,紫外线很强,下了山,路过一个名叫“贡嘎郎吉岭寺”的喇嘛寺庙,正在过庙会,满山的香客,好不热闹。山坡上的跳神刚完,便有藏民邀请我们去庙里看看,到庙里后喇嘛也很热情,请我们进庙里去拍照,受宠若惊。小王是女的,藏庙是严禁女人进庙的,但是今天活佛开恩,让小王也进了主殿。大殿金碧辉煌,香火旺盛。喇嘛们分两排坐下,有俩位僧人提着木桶给每一个僧人跟前的木钵里舀稀粥,僧人们一点点地将粥喝完,再用手指将钵里的青稞刮净,然后将木钵放进随身携带的挞裢里。我们每人给住持一点酥油钱,然后便是一阵锣鼓声,那是活佛知道了。

    从庙里出来已是下午五点二十了,阳光还是那样的明媚,在这海拔3100米的高原,千百年以来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车穿行在峡谷之中。五点四十路过日瓦乡,为赶时间没停,上了一个梁子,山嘴立一块石碑,上书:香格里拉——叶尔红 海拔3600米。过了这里便是香格里拉的地界了。拐过山嘴全是阴坡路,路很难走,全是冰雪路面,有人给冰面上洒了土,一挡将就能走,路上没有车辙,很危险。除了我们这些游荡的狼,我看是没有人敢走这路的了。

    当又翻过一个山嘴时,便看见了亚丁村,深深的山谷里有几座藏楼,炊烟袅袅,几声狗吠。到了村子我们找到了保护站的阿中,阿中身材高大,长发飘逸,面孔黝黑,目光犀利,神色冷峻,戴藏帽,穿藏服,脚上穿一双藏靴,胸前佩一把一尺多长的藏刀,表面看来的剽悍却被淹没在温温而雅的言谈之中。有藏民招呼我们去他家里住,大家不习惯藏民家的生活,坚持要在保护站住,我征求阿中的意见,他笑笑说:“随便,你们自己决定”。我们还是选择了保护站。阿中把我们按排在四楼,我的天,爬上四楼就等于一下上了十几米,头更加痛了。按顿好后,阿中把我们带到他妻姐家吃年夜饭,楼很大,四下空荡荡的,阿中说盖这楼花了近十万,我的天,在这穷乡僻壤的人们还有怎么多的钱?

    主人取来半膳干牦牛肉,用菜刀犁了一块干肉,放在炉子旁边烘烤,又给我们倒了青稞酒的珍品:穷苏露(酸酒)。我们先吃了肉干。但不能看他们的手,太脏。主人炒了两个菜还弄了一个汤,蒸了米饭。阿中给我们唱了进酒歌,气氛还很热闹。一直到很晚我们才回去。

    亚丁村不大,上村叫亚丁,下村叫龙隆坝。阿中说明天去贡嘎雪山、洛绒牛场、冲古寺、牛奶海,一天很紧张,卡斯地狱谷路很难走,要翻一座四千米以上的雪山,建议不要去了。阿中同时建议我们最好放弃徒步泸沽湖的计划,因为天寒地冻,路途非常艰辛,就在亚丁多玩几天。后天去青蛙海。也就这样了,一切听向导的安排吧!这里没电,全靠一台发电机。正准备写东西,灯灭了,只好睡吧。

    用自己的睡袋。

    亚丁村海拔3950米,吃了三片安定片。

   正月初一

    亚丁(念青贡嘎日松贡布)意为终年积雪不化的三座护法神山圣地。

    我们住宿的窗子直对着巍峨耸立的贡嘎雪山,九点朝阳才将霞光洒在了雪山顶上,金色的雪山顶泛着耀眼的光芒。清晨起来头痛的厉害,昨晚半夜吃的阿司匹林也不起作用。

    村子里静悄悄的,来接我们的藏民牵着马在楼下,外面很冷,他们缩在墙角避风。他们等不及,便牵着马去龙隆坝等我们。

    阿中给我们煮了白米稀饭,现在除了稀饭我们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。龙隆坝距亚丁还有三公里,到龙隆坝已经十点了,我们每人选了一匹当地的矮马,马很低,象我们那里的毛驴,我真害怕把马压坏了。

    给我牵马的是一个叫德宗的中年人,很细心,遇有冰雪路面他便会紧紧地拉着马头,慢慢的过去。我们一队人马在静静的大山中行进,马铃声在山涧回荡。..

    沿途生长着粗大茂密的森林,林中生长着冷杉,杜鹃,云杉,高大的冷杉树上挂满了绿色的毛絮状的寄生植物。骑在马上不时还要弯下腰当心被树枝挂上,路旁边多有一堆堆用石片砌起的玛尼堆,上面刻满了经文。石堆最高有三米多,据说从这里到泸沽湖一路上都有玛尼堆,我感叹藏民对宗教的虔诚。走了一会,回头不见了老袁和阿中,听小蒋说老袁不想骑马坚持要徒步,有阿中陪他我也就放心了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被三座雪山环绕的冲古寺,三座雪山拔地入云:北峰(贡嘎雪山)藏语叫观世音菩萨仙乃日(海拔6023米),南峰叫文珠菩萨央迈勇(海拔5958米),东峰叫金刚手菩萨夏洛多吉(海拔5958米)。三座神山是五世达赖赐封的,巍然屹立在冲古寺的周围,终年积雪,一尘不染,俊秀雄奇,撼魂荡魄。银色挺拔的雪峰在碧蓝深隧的天空下显得是那样的庄严。

    马夫们把马栓在树上,几个人便草地上晒太阳去了。

    我们过了一座挂满经幡旗和风马旗的木桥,然后爬上一座小山,找不到想象中的大寺庙,眼前所能看到的是残垣断壁,破败不堪的寺庙,有几个木板钉的棚子,是用来接待游客的。找不见冲古寺,我便站在高处喊马夫。远处德宗向我挥挥手,站起来向我这边过来。德宗说要翻过这道坡,在坡那边。过了一道山梁在山坡上有两座藏式建筑,很不起眼。第一感觉就是空旷冷寂,清气袭人。门很窄,左面的墙上钉着一块铜牌,上面写着:“‘重走洛克路’探险队员宣言:人类只有一个地球,地球只有一个‘香格里拉’,保护她,关心她,热爱她,我们责无旁贷,我们将倾尽全力,为保护这片神圣净土做出贡献。”下面是签名,还有英文。进得屋内,有几人守着炉子,其中有一个帔着红袍子的胖僧人把我们带到楼上,说原来的冲古寺在文化大革命被捣毁了,我心里不禁震撼:文化大革命真厉害,连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都不能放过,我脸红,我悲哀。我磕了几个头后,他又说:老百姓和县府都拿了款子,今年就准备重修。

    我祈祷冲古寺早点盖好。

    下了楼,我发现有一个穿着红色“TNF”冲锋衣的年轻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抱着一本《藏地牛皮书》在读,我问他从哪来?他回答说是从新加坡来,俩人,已经在这住了一个星期。不知怎么搞的,我一下产生了共鸣:非常好,在这安静的世界里,可以清理思绪,调整心态,净化心灵。是修炼正果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下到山坡才看见老袁骑了一匹枣红马慢悠悠地过来,牵马的是一位藏族女人。阿中说老袁一开始没要马,走了一段路后不行了,又让阿中下到村子叫了一匹马。看来在高海拔徒步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
    老袁到了后我们又上马去珍珠海,走了半小时,前面的路面全是亮晶晶的冰,马无法前行,阿中和小付去前面探路,回来后说前面无法行走,不要说骑马了,就是徒步也无法过去。我们只好放弃,掉马回头。

    回到冲古寺的草甸,我们开始做饭,女藏民去河里打了水,我们打开炉具烧开水,煮方便面。风大我们便把炉子放在准备盖庙的大方木的缝隙中,吃点热食真舒适。马夫们则坐在山坡的一个避风处吃他们带来的黑色的青稞饼。

    看着这么好的天气,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徒步泸沽湖的计划。我把德宗叫过来,问他去泸沽湖能走不?德宗过来坐在地上,从腰带上取下一个用羊皮包着的牛角,从牛角里捏一点黄色的烟末末,往鼻孔里一放,闭着眼睛,然后用力一吸,睁开眼睛对我说:“没问题,没问题,这条路我走过三次,去年还走过一回。去泸沽湖的小路我们刚才路过了,从那上去,”他指一指前方的央迈勇和仙乃日之间的垭口说:“翻过那两座神山的垭口,大概海拔四七六百多米,就是转经小道,一路下坡,一直到永宁的热水溏。山那边我有亲戚,没得问题。我们早晨走早点,一天就能走到卡斯村。”我看看大家,没人吭声,我问德宗需要多长时间?他掐掐指头说:“慢了八天,快了六天。每天一百三十元,包括回来的放空费。你们商量一下,商量好了告诉我。”他站起来把牛角往腰上一插说:“现在没人走这条路了,我的小孩多,三个娃娃,都要上学,我得挣点学费,你们慢慢商量。”说完他往山坡上走去。

    我们几个围坐在一起,小付说时间不够,小蒋说冬天风景不好,剩下我们三人也不好坚持什么,再加上阿中过来力劝我们放弃此行,看来稻城、亚丁之行是注定要留下遗憾的。

    不能去徒步,我只好遥望着夏诺多吉雪峰,回顾曾经在《国家地理》杂志读到的一片文章:那是徒步泸沽湖的一个女孩的日记:“5月15日11时,我们全副武装从亚丁出发了。才走一会儿,天便下起了雨,幸好身穿防雨衣,但裤子和鞋很快就湿了。有点冷,但顾不上,因为扑着眼睑而来的是无边的花海!高大的杜鹃树上成片成片的鲜花在怒放,红、白、粉、黄在绿叶枝头间探头探脸地已不知谁在点缀谁了。花的瓣、枝的叶不时挡住我的视线,不时地佛着我的脸,披着满身的落红不觉已登上了一座峰顶。”

    “一路送我的日瓦乡书记(罗大庆)说这里是观圣山的最佳景台,但席地坐在了一望无际的草坪上,看四周的雪山,三座洁白的金字塔在浓浓地云雾中时隐时现,充满神秘,瞬间疑是到了天庭的门前,许久不能说话。此时能想起的词语只有太美,太美了!雍容端庄的日乃山、玉立俊秀的央迈勇、英姿雄健的夏诺多吉,三座圣峰白雪皑皑、遥相互应、直逼云天、摄人心魄!又飘雨了,美景隐在了细细的纱幔里,我们依依不舍地上路了。”

    我们在草甸拍了几张合影,便恋恋不舍地往回走了。小小的草甸好似到了人间天堂,一弯清水从中间淌过,河水清亮亮的,河底的卵石五彩缤纷,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。河边长着许多老树,风姿卓越的贡嘎雪山下长着许多挺拔的树木,空旷的草甸上有几匹马在有闲的啃食牧草,马匹在逆光下显出金色的轮廓。川道尽头的央迈勇雪山在蓝天中泛着银光。

    我们告别天界,告别徒步的起点,我要去徒步的终点永宁温泉(热水塘)。

    回到亚丁后我们决定立马启程,收拾行囊,告别阿中,院子里的那两条藏獒一改凶恶的面孔,莫不做声,注视着我们离去。阿中站在风中一只手握着腰间的藏刀,一只手高高的举起……

    坐在车上不敢睡觉,这里山大沟深,道路难行,人挺直坐着,手心都会出汗。车在小贡嘎山脉里穿行,翻过海拔4300米俄初山,回头看一眼“最后的香格里拉”,飘然中一幅天堂中的美丽画卷展现在我的眼前:亚丁——天然的魅力所在,便是它的宁静、它的清澈、它的洁白、它的一尘不染、它的与世隔绝……我们千里迢迢的慕名而来,所寻找的就是这种纯自然的生态。走近亚丁我们就能感受到、体验到这种生命灵动的气息。

    我们为什么千里万里来这里?不就是寻觅这种离我们的生存环境越来越远的自然生态和生命气息!站在天界表达一种愿望,阐述一种理念;或者双手合一发自内心表白对自然与生命的敬畏和崇拜。

    我怀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了曾经魂牵梦萦的地方——稻城、亚丁。(完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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